楚弦生

原id:楚秋阁,改名了。


莫嗟雪里暂时别,终拟云间相逐飞。

【灵修】《碧落》05

一统六界黑霜花/

日天日地日凤凰/


【05  .  皆归尘与土】


第二日栖梧宫里忽然热闹起来。

原来是天帝陛下瞧着这美轮美奂的殿宇,怎么瞧都觉得比从前清寂些,所以遣了仙娥送来许多东西,好似要把世上奇珍异宝都摆在栖梧宫里。倒是把魔尊扰得头疼。

“尊上,这山水画屏摆在此处您瞧着合意吗?”为首的仙娥名唤莲青,生得虽不及锦觅艳冠六界,却别有一种清丽温婉。旭凤喜好清静,先不提一早就被扰了清梦,就说一觉起来锦觅连个人都不见,就让人平白着气,只是他素是个讲理的人,总不好对着莲青发作,就敷衍地颔首:“摆在那吧,也别动了。”

莲青是个玲珑的人,看出了这位尊上心情不美,便带人退出去了。

人一走,偌大的栖梧宫又空寂起来。


其实从前旭凤就不大喜欢有多少人待在栖梧宫里侍候,只是那时岁月正好,不知疾苦,看什么都光鲜明亮,而今世事轮转,就连昔日最耀眼的,这座宫殿的主人,都已长成了寡言多思的青年,那些已然黯淡的东西永远盘桓在栖梧宫中,一不留神,清寂而苦涩的味道就会自这堂皇殿宇的梁栋壁砖间渗出来。


旭凤看着长案上陈着的种种奇珍异宝,忽然想起当年,自己带着锦觅去看自己的战利品,把她吓得不轻,可笑那时他志得意满,还以为她一定会喜欢。

这般想着,不知觉他就已经离了位子,走到那座山水画屏前,屏骨是暖玉所制,与一般玉的寒凉触感不同,还未上手去摸,旭凤就已觉出一阵温热,想来是锦觅知他是属火的凤凰,最厌寒冷,才寻来这等好物。屏面微微透光,似东海鲛人所织的鲛纱,上头绣着这六界九州的名山大川。

如何不好?

处处都是好的。

只是这六界的奇景,原也不过是春华秋实一般模样,而她亲手所赠的春华秋实,已化为一场霜雪,就如同那支烟消云散的寰谛凤翎。

栖梧宫外红花银树开过一次,死过一次,而今再开,依稀当年风景。

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可他回首,身后已经没有那个一直沉默跟随的燎原君,再往前看,也看不见父帝母神了,什么都变了。


宫外天光似雪,顺着镂花窗漏入殿宇内,是清浅昏淡的模样,徒惹尘埃罢了。旭凤立在这偌大的殿堂内,沉沉的玄衣上金色纹样蜿蜒出森冷光泽,他垂目,手自画屏上抚过,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恰在这时,宫门被人推开,他抬眼去看,是一张艳冠六界的脸,他却分明记得,她未长成时,艳色未透,倒是十分的娇俏可怜。最灵动一双眸子,许多时候他被她气得要敲她一记,瞧见她可怜可爱的模样,也就轻轻罢了。

而今她信步走来,朝服未除,高冠华衣,眉宇间已凝了威仪,是个像模像样的六界之主了。


“凤凰,我赠你这世上所有奇珍易宝,你可喜欢?”她抿了抿唇,似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旭凤笑了笑,他想,这句话何其耳熟,可他再不能随着从前给一样的答案,他望着这画屏上山河锦绣,轻声道:“自然是喜欢的。”

就像世上所有满足的情人。

锦觅觉出了他心情不佳,不似昨日,却也不愿冒然戳破这安宁的气氛,便兀自走上前去,挽住他的手,很自然地依偎着道:“你喜欢就好。我只怕你从前看惯了这些,不觉得我送的有什么好。”她已贵为六界之主,此刻却这般娇痴温软,旭凤不由笑出声来:“你怕什么?”

锦觅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与他交扣的手指微微摩挲着他的手背,眼底似盛了水光,脉脉含情,楚楚动人:“怕你不以为奇,怕我讨不了你的欢心。”


旭凤笑着回握她的手,似是想到了什么,那笑愈发真心实意起来:“天帝陛下要讨我欢心,原也简单。”锦觅便拉着他坐到了长案后,装模作样地苦恼:“这天下奇珍异宝都讨好不了你这骄傲的凤凰,哪里简单了?”

“对于旁人嘛,许是困难,对于你……”魔尊唇边抿着一抹笑,他半是狎昵半是玩笑道,“昔有佛陀以身饲鹰,而今天帝自然也可以平了我这魔头不是?”

锦觅听了,微有些心猿意马,奈何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有仙娥急趋而来,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锦觅脸色微变,将人挥退,过了片刻方才问道:“凤凰,其实他并没有死,他被我废去帝位,幽囚在一处水洲,有邝露陪着他。也不知是否是邝露告诉了他,他知你回来了,想见见你。我是不愿的,但这是你同他的事,我自然要过问你的意思。”

旭凤垂目,他望着自己的手指,纯白好似不染分毫尘埃。

然后他笑起来,笑意微妙而深曲。

他说:“原也没有这个必要。”

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了,既然早已尘归尘,土归土,便让那些东西随风而逝吧。他无意观赏他而今的痛苦绝望,也无心与他重修旧好演什么兄弟情深。

过往已如一梦,不必再梦一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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