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弦生

原id:楚秋阁,改名了。


莫嗟雪里暂时别,终拟云间相逐飞。

【楚留香手游/华武】《遥遥云间月》

华无患×武知枝/

中秋番外/

老夫老妻日常/


清辉照影成双,如镜一观你我。/



一连几场雨下得残夏的热意褪尽了,皑皑的月霜抹上栏杆,嗅着风中冷郁的桂香,才恍然惊觉,又是一年中秋。说来也怪,每月都能看到月圆,然而对于人间,似乎只有中秋的月圆得最美满,也只有这样一个日子的圆月,才能被寄托以深隽的情意。


这一年的中秋,他们在东海边的某座小城盘桓,一早就下起了绵绵的秋雨,是以晨光熹微,天色黯淡,潮湿的雨云重重地压在天上,从檐边漏出一小段湿湿的灰黑色,似不慎打翻在水里的墨。

武知枝从一夜好眠中醒来,身侧衾被已冷,他知道华无患一贯醒得早,也不急切,起身正欲穿衣,就听到几声啼鸣,抬眼一看,见到窗边已悬着一只鸟笼,里头锁着一只画眉鸟。他微微一愣,才想起这是昨日华无患买回来的——自然是用的武知枝的银子。

穿衣叠被后武知枝披了一件雪袍就走出了门,他未着袜,霜雪般的足踩着竹屐,许是因为习武,所以也不觉得冷,迎面秋风卷着冷雨,越发清凉,他立在檐下张望了一会儿,也没看到华无患,想着他许是一时有事,武知枝便准备走回屋里。

恰好一转身,眼角余光扫过院门一抹新红,脚已迈入了门槛,人却愣在了原地,武知枝回头转身,又回到檐下,院门那抹新红在眼底开成同色的花——原来是一柄伞。他记着这伞,是前几日他同华无患一起糊的伞面,华无患不小心把丹砂洒在了纸面上,武知枝就就着这红在上头补画了一枝海棠。

而今这枝海棠被雨洗成秋意里唯一一抹春色。


“阿枝,你醒了。”

伞面倾斜,隔着潺潺雨水,露出一双弧度上扬的眼,含着笑意像星流入海。本是极冷峻的模样,此刻却因含着情意而显得缱绻。

他的剑袍衣摆上沾染了些许潮湿的泥尘,发也略有些乱,眉目被笼了一层水汽,似巍峨雪岭化作春山,武知枝看了不由微笑起来:“一清早,还下着雨,你出门了?”“是啊。”华无患走入檐下,收了伞,雨水顺着在脚下汇积成一滩,“今个儿中秋,我去买月饼。”

说着,他抬起右手,武知枝才看见他拎着一包东西。

“何必冒着雨去。”武知枝接过他手里的月饼,碰到华无患温暖的指尖,“今天下雨,也不知道斗香能不能烧得起来。”


“我看这雨下不长,早些时候出去大得很,现在已小了许多,估计不过午就要歇了。”华无患甚是笃定道。武知枝笑问:“都说秋雨连绵,你怎么就这么笃定它不会一下一整天?”华无患揩去眉睫间的潮湿水汽,迎着武知枝的眼璨然笑道:“那你要不要和我赌?”

“赌什么?”

“赌今晚能不能看到好月。”

武知枝沉吟了片刻,才又开口:“要是赌输了呢?”

“何必设彩头?”华无患望着屋檐上的雨水,他有些得意又有些蔫坏地忽然凑到武知枝耳边,轻声说道,“你人都是我的了,我也早是你的,又能输给彼此什么呢?”

他温热的气息顺着武知枝的脖颈染上耳际,狎昵的口吻让人想起前夜里的旖旎,武知枝觉得自己面庞发烫,偏偏此时此刻,又是不能回避的,只能垂下眸去,以缄默来作无言的应承。



等中午的时候,果然雨歇了,只是天不放晴,依旧恹恹的灰,武知枝和华无患把斗香抬到屋外,用砖围着底座,东边人家的枣树长出了墙,也在他们院子里垂下一团阴,西边人家灶台上也在忙,是外出做生意的儿子带了妻子回家。

一只飞鹰造访了他们的住处,不知为何,它似乎很怕华无患,武知枝知道这是从武当飞来的,便解下它脚上的信筒,展开一看,是掌门的信件,也不过是说了些中秋的节日话,最后二字叫他珍重。华无患当时在边上拭剑,剑擦得雪亮,那飞鹰忙不迭带着武知枝的回信飞走了,也不知是否是在武当山上待久了,有了灵性,那模样活像人逃命似的。

武知枝哭笑不得回头:“你这人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跟一只鸟较什么劲?”


华无患冷哼了一声:“去年你接了飞鹰的信,整整两个月都没回来,谁知道它这回带个信,又会让你走多久。”武知枝哑然失笑:“你放心,这回可没什么大事让我回去,况且上回那也是事出有因不得已……”

“正因为是事出有因,所以我才在武当山下等了你两个月而不是直接闯你们山门。”虽然宿怨已了,但华山与武当毕竟关系尴尬,他们又曾有过龃龉,是以华无患从未跟着武知枝去武当叨扰过。

武知枝听了心中一软,他想起自己回武当时,有师兄问他,那华山剑客除了皮相,究竟还有什么好,让他宁可随他在外面漂泊,也不回武当来。

他想,华无患并非是什么佳公子,好王孙,更非神人完人,好得让人不能拒绝。他也不大相信这世上有什么命里注定,若非当年茶馆相逢,华无患就不会在点香阁找他相帮,那么他们此生都不会有交集。


只是偏偏,江南春,三月雨,他们相逢在旧茶楼里,恰恰坐了一张桌。

就这么跌跌撞撞,懵懵懂懂,从江南到塞北,从武当到华山,再回头时,彼此再不能割舍了。

也不知是哪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他从前所不懂的,掌门的神色。后来他听说,掌门有一位华山的故人,埋骨悬崖之下,春秋流转,再没有相见的一日。



那个晚上天还阴,虽是中秋,却没有月亮,武知枝临睡前笑华无患:“是谁中午信誓旦旦说今晚一定好月?而今却赌输了。”窗外桂花香馥郁清幽,灿灿的金色掩映在蓊郁叶间,像不慎漏下的蟾宫清辉。

华无患把一盏灯挂在床头,那灯形如满月,光色柔润,并不扰人清梦:“反正没有彩头。”

武知枝侧过身去,他今日困得很,说话间已有些睁不开眼皮,迷蒙间听到华无患除衣上榻的声音,待后背陷入一片温暖胸膛,他终于是阖上眼,迷迷糊糊道:“反正是我赌赢……”还没说完,就已经睡了过去。


华无患拥着他,看着灯下武知枝散在枕上的银发,恰是月华流转般模样。怀里的小鹤如暖玉一样,睡得无知无觉,眉目清澈无辜,可眉心那道血痕,却像一滴红泪。他伸手,指尖抚上那道血痕,武知枝没有防备地往他怀里凑,眼睫微微颤着,纠缠着倦倦的睡意。

床边的窗开着,华无患看着外面云渐渐散去,终于露出了圆满皎洁的月,刹那间月色如水盈满了秋夜,也照亮了相互依偎的二人。

他垂首,和武知枝相面,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起来,又柔软了声音道:“是我赌输了。”却不是输的赌约。

而他输得满心欢愉,心甘情愿。



这是人间最好的团圆的日子。



【end】


感觉都是大无患和大吱吱的日常_(:з」∠)_

有时候也蛮想念少年时候的他们的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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