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弦生

原id:楚秋阁,改名了。


莫嗟雪里暂时别,终拟云间相逐飞。

【香蜜/灵修夫妇】《郁园柳》(上)

少将军凤凰×长公主葡萄/

大概是个红尘劫/

献给亲爱的阿霍 @霍少 



天子有众多的儿女。

民间的说书艺人常常也说不全这些皇子帝女,更有促狭的轻薄子,私下揣度天子自己怕也是记不全的。皇子们倒还好,因着天子时常询问他们的功课,若许了参政之权,朝堂上也能得见,便个个被记得分明些,帝女中只有中宫所出的宁国公主,潘妃所出的岐国公主最得天子宠爱,能时常陪伴帝侧。

去年春天的时候,宁国公主下嫁谢家的谢雁,入宫的日子不比从前。岐国公主便独得圣眷,更有些隐秘消息从内廷里传出来,说天子有时躲懒,就把一些前朝事扔给这岐国公主,让她代自己朱笔批复。

不过这些都同锦觅没有什么关系。


比起尊贵的宁国,明艳的岐国,锦觅不过是天子诸多儿女中最寻常的一个,既不被天子所宠爱,也不被天子所厌弃,因此未曾尝过权势的炽热,也没有遭受过冷待,她性情古怪,只好侍弄花草,钻研医术,其余事情一概不问,因此初见还觉得这位公主天真烂漫,处久了反而会觉得她待谁皆是一般,是个最性冷的人物。

她没有封号,也不曾如岐国一般闻名于王孙子弟之中,终日深居简出,本该是等到一个合适的年纪,便被天子择一家的郎君为驸马,然后平静安然地过完这一生。偏偏天子已到了暮年,因早年放纵,积了许多沉疴,听闻这个女儿精通医理,就上了心,召见了几回之后,更是将自己的调理膳食都交给了她打理。

因此,锦觅平生第一次得到了来自天子的些许纵容,许她微服出宫,她也终于有机会步出宫墙,扮作寻常人家的女儿,走在热烈的天光下,走在长安的街头。

但也仅仅如此而已了。


她终究还是一位寻常的公主,不能得到更多的瞩目,也不会被赋予更多的权力。在她作为帝女最后一次出宫时,她遇见了凯旋而归的淮梧军,带着与长安繁华迥异的萧杀冷肃,行过人声鼎沸的长街。

似一天自塞北吹来的彻冷冰雪,浇灭了长安炽热熏人的繁华喧嚣。

为首的少年将军银甲雪亮,因天光太盛,眉目隐在浓璨的日光后,并不能看清,只身形极潇洒漂亮。听人说,少年将军名唤旭凤,是个龙姿凤章的人物,出生那一日,有神秘的江湖道人经过将军府,算出少将军前生是天上的凤凰。

少将军父母早逝,十三就入了行伍,十七做了主帅,带着天子亲赐的虎符领军守住了边关,而今十九岁,未及弱冠,早已是淮梧军中的战神。

锦觅混在人群中,遥遥瞻望领头马背上的少年将军,他背上的长弓弦如冰霜,闪着冷锐的光,那马蹄下踏碎的春风繁华,与他骄傲耀眼的模样相比,似乎不值一提。

锦觅懵懂的心里闪过了一个念头,转瞬即逝,未能被她所铭记:不知将来是哪家的女儿有这样的好福气,被他所爱,做他的妻子。



这短暂的相逢很快就被锦觅忘却了,因为就在她回宫后不久,天子崩逝了。整座宫阙连同长安陷入动荡之中,每夜都看得见长安某个角落燃起的火光,许多人消失在黑夜里,宅邸被夷平,痕迹被抹去。

那些哀咒与悲嚎被利剑割裂在咽喉里。

然而,就好似命运要同所有世人开一个愚人的玩笑一般,最后踏着兄弟们的尸骨登上帝座的,居然是最懦弱偏狭的九殿下子业。


新帝登基后的第二年,宁国公主与驸马谋逆,事迹败露后牵涉的众多人皆被株连,宁国公主与其驸马更是被腰斩弃市。第三年,许多朝臣因言获罪,举家被流徙苦寒之地,其中就有许多位公主的驸马。

第五年,艳冠长安的岐国公主和亲远嫁。

最后,也不知是新帝终究眷念亲人,或者是锦觅的寻常带给她的幸运,她成了新帝身边唯一的亲人,也成了盛朝唯一的长公主。看厌了层层玉阶被鲜血染透,珠帘也染上腥风的新帝忽然倦怠了起来,他待现在,这身边唯一的姐姐,虽然谈不上亲厚,但也不少尊敬。待朝臣们同新帝一起把那早年的往事埋入尘埃之中,又用脂粉浮华轻轻遮掩而过,成了齐国长公主的锦觅,却转眼变作了旁人眼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多少世家子想要从天子这唯一的姐姐这里打通门路,却难料性情古怪的齐国长公主却依旧深居简出,常年闭门谢客,只终日与药草花木为伴,既不见她插手朝局上任何一桩政事,也不见她引哪位郎君做她的宾客。

就连投其所好被送去的奇花异草,也被拒之门外,依数奉还。

有人言猜是这秉性柔弱的长公主被新帝登基初年的腥风血雨所恐慑,不敢赴宁国等诸位的后路,也有人说她性情古怪不近凡尘,注定是不与世俗中人为伍的。


这些流言被风吹到长安城每一处朱楼玉户中,自然,也被递到五年后再度回京的少将军旭凤耳中。边关战事已歇,他领部分淮梧军回到京中,恰好避开了新帝登基之初,动荡不安的几年,待回京之时,朝局已改,许多旧人或死或散,金銮殿上又站进了新人。

然而这些都与他无关。

他自幼随军,入眼胡天辽阔,塞上秋风悲壮,眼底从映不入帝京的诡谲暗涌。这世上事若步步去算,总有算赢的一刻,然而并非人人都愿如此为之。

他恰是那其中一人罢了。



不多时入了夏,新帝摆宴宫中,水中台榭设了乐,丝竹管弦声从水上来,别有清幽意味。旭凤也终于见到了这传言中的齐国长公主锦觅,她坐在帝下侧右首,着一身淡色衣裳,面目虽不十分美丽,却胜在清新自然。旁人都传言她孤僻古怪,可旭凤观之,却见她含笑时唇边的颊窝浅浅,眼神干净灵动,衣衫简净,十分合她。

宴设在黄昏时分,月上梢头时,舞女踏着乐声而来,新帝喜好声色,舞坊也忙排了新舞,这曲是从番邦传入的,舞也不比中原一贯的端庄柔美,竟好似壁画上天魔之状,步步踩在人心尖。


酒过三巡,众人皆有些耳热神迷,锦觅端坐上首,手中摆弄着酒盏,渐渐觉得无聊起来,忽见一抹红流连过眼角余光,她好奇地望去,认出了是仅有一面之缘的少将军,趁着无人注意悄悄离席了。

锦觅心思一动,也欲出去,却被新帝瞧见了动静,天子带着几分醉意望来,尚算周正的眉目里带着几分薄薄的笑意:“正是酒酣宴好的时候,阿姐往哪去啊?”

锦觅垂目,敛袖一礼:“今日尽兴,饮得多了,想出去醒醒酒罢了。”

天子闻言,似是失了兴味,笑意都淡了下去,又把目光调转回歌舞上,手中攥着玉扇,随意往外一指:“那阿姐别回得太迟了,宴都散了。”锦觅暗舒一口气,面上不表,只称是而退。


待出了宫室,才发觉月已悬于空中,如水月色铺满了砖瓦,流泻到池水中,化作一顷银鳞。锦觅想,这宴上什么好食物都吃得没滋味,歌舞看多了也让人厌烦,倒不如在自己公主府中赏花弄月来得开心。这么边想边走,不知觉已走到莲池边。

池上荷风阵阵,池边却立着一个人。

不就是那赫赫有名的少将军?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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