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弦生

原id:楚秋阁,改名了。


莫嗟雪里暂时别,终拟云间相逐飞。

【原创/曹丕×甄宓】《不赋》

《军师联盟》电视剧背景/非历史背景

曹丕×甄宓/英雄美人成怨偶

天雷滚滚,误入拉黑/

 @长腿老太 _(:з」∠)_因为《高唐恨》卡壳了,所以先投喂太太一篇丕甄_(:з」∠)_

《不赋》

朝野皆知,帝宠爱郭贵妃。

有人不解,因为帝早些年为五官中郎将时,由其父做主娶了甄氏,甄氏美貌,是人人皆知的。世上有几个男人不爱女人的容色呢?

其实,帝宠爱郭贵妃,是很自然的,郭氏有她的好处,一来她也是个佳人,二来她坦荡率真,帝因早年为人子为人臣的经历吃了许多苦,所以性情也有其古怪之处,见了郭氏,反而能心宽些,得些喜乐。

不过,喜欢一个女人,并不会构成厌恨另一个女人的原因,恨同爱一样,是不会因旁人而生的,宫人都说,帝真真切切地恨着厌着甄夫人。外面的小道传言说是因为郭氏,也是,他们哪里能知道那些陈年往事呢?

甄夫人的错处,正是她的美丽。

帝爱着她的美,也恨着她的美。

这一切,从他们第一次相见就已经埋下了祸患,而郭贵妃之子早殇的误解,不过是火上浇油,若不是当年就已架好了柴堆,这把心火是无论如何也烧不起来的。

那年的帝,作为魏武王仅存数子中最年长的,跟随他的父亲征讨袁氏,虽折了郭祭酒,大军终是势如破竹地扫荡了河北之地,破入袁府中时,他见一素衣女人竟然迎了上来拽过他的长枪就要自尽。

曹丕一惊,下意识用力攥住长枪把兵刃收了回来,这一拉一拽的力道,也把那女人拉扯着撞入他怀里,一切都像是一个美丽的巧合,她雪衣玉冠入他怀中,跌坐尘埃时抬起一双故作沉静的眼,明若秋水的眼中尚存一丝难以隐藏的凄哀,她未施粉黛衣衫简素,因此更衬得容光照人,仅仅一个抬眼就能晃花了人眼。

淡极始知花更艳。

曹丕也是一个诗人,不能不为这份美丽动容。

“这是袁熙的妻子甄氏,袁家兄弟逃难,舍下了一家女眷。”

“如此佳人,竟也舍得吗?”

但他没有四弟子健的痴心,也不愿为了这份美丽断送自己的前程。他将她带回去,犹如带回一个漂亮的战利品,只待见了他的父亲,便施舍赠送给别人。可他没想到那个人会是自己。

英雄美人,在别人的口中总是相配的,但甄宓是袁熙之妻,是被虏获的俘虏,纵然有惊人的美丽,嫁予他都是对他的羞辱,这份羞辱来自于他的父亲,也让他不得不痛苦不甘地承认,在父亲的心中,他确实不如子健。

虽然旁人劝他,说丞相嫁崔氏之女于四公子,是知道四公子势弱,资质愚钝不如他,才需要妻族助力。而以佳人许他,便是嘉赏他是能与佳人相配的英雄。

他笑笑,将那些隐秘的恨和耻辱无声地咽下,他想,一个父亲如果真的爱他的儿子,又怎么会不对他好呢?一个君王如果真的器重他的臣子,又怎么不会以利剑赠他?

从那一天开始,甄宓便是他眼中的刺,是他父亲对他冷待的证明,是他不得父心的标志,她越美丽,这种痛苦便在他心里刺得越疼。终于有一日,她同子健的风言风语传入他耳中,让他愈发痛恨她的美丽。如果她不美,也不会被带回邺城,更不会带给他这么多轻蔑与奚落的目光。

况且,她总是那么沉静,一切情绪都埋藏在美丽之下,就像后花园里一方水池,漾着晴光水色烟波迷离,却怎么也看不清其下的游鱼水草,无端让人心烦意乱。他在朝中如履薄冰,实在是累了,他回到家里,并不想对着池塘揣测其下的暗流,他只想要一杯清水,就算寡淡些,至少看着放心,能有些,单纯的轻松的喜乐。

可就算如此,他也有爱过她的时候,第一次相见,她带着决绝与倔强撞入他怀里,那一刻,他分明听到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为这森冷刀光里的一握柔情。

还有那一年他回到家中,一身风雪眉目疲倦,走过回廊时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隐在夜色里,一向无悲无喜的眼底潋滟着一丝温情,她抱着手炉走过来,给他卸下一身沉重的兵甲,身上携着一种温暖又好闻的淡香,她说:“妾恰好经过,没想到中郎将回来了。”旁边的侍女多了一句嘴:“夫人分明一直等着公子呢。”

他握住她的手,感受到一点风雪的凄冷,便难得露出个亲近的笑:“在屋子里等,不是一样么?”

不过曹丕心性深沉,这些话从未对他的妻说过,而甄氏沉静,也从未告诉过他,她是看过他的诗,知道他的苦的。只是,她是一怀已经过了秋冬的苦水,无论如何,也漾不回昔日的春波了。她用一样隐秘的心思埋藏了自己平静又深沉的爱恨,到死也终究不曾告诉过他,她在尘埃中抬眼看他的时候,也以为自己看到了传说中的英雄。她的目光曾那样细致地逡巡过他凛冽的眉目,在他那一刻的惊讶之中寻觅到了,她所想要的东西。

新婚之夜,她听说二公子喝醉了,心里有一种近乎惨淡的清醒,她知道,她对曹丕而言是一个污点,也准备承受由此而来的所有怨恨。可煌煌灯火之中,那人携着酒气在她身侧走过,看见她的团扇,却一刹那有了些许孩子气的可爱,许是醉了,他便把那份温柔放出来,他说:“班婕妤的下场不好,你不要做她。”

可她是那样羡艳班婕妤,为她那漂亮的开头,与自尊的结局。

而她与曹子桓,却是寥寥草草开场,惨惨淡淡收场。戏台子没搭好大架子还没拉,就把他二人推上去演,演不好是自然的。

她想,他们之间并不能以寻常夫妻来论,他们的爱和恨都是不由己的,掺杂了太多其它的东西:时局、战火、权位、荣辱……由此引发的一切,酿成了鲜血淋漓的灾祸,各自饮下那杯酒,都是苦涩的。
最后他在一个雨天赐她一杯鸩酒。

思及往事,帝有些郁郁不乐。

他早年太约束自己,结果成了君王,依然不敢放纵,连田猎的爱好都放下了,所以越来越少有什么排遣不快的方式。

郭氏瞧见了,知道他心烦,也不说话,只默默地把葡萄推到他面前,她知道他爱吃这个。

外面下着雨,春雷阵阵,宫人放下沾着湿气的帘,风还是带着清凉的雨丝吹进来。郭氏听到帝轻咳了一声。

“那也是这样一个雨天。”

帝没头没脑地忽然说了这么一句,他病体沉疴,久治不愈,说话行动已失了早年的风采,郭氏却还是拿柔情仰慕的眼看他,她知道他在说什么,生人忽然谈起死人,总是不吉利的,于是她轻声道:“那已经过去许多年了,陛下。”

风呜咽着摇动了竹帘,帝望着他所钟爱的一切:帝位、郭氏、葡萄,忽然露出一个笑。饶是郭氏最懂他,也不太明白他这个笑的意味,更无从得知其中隐秘的爱恨。

“雨什么时候会停呢?”

帝忽然又这么问道。

郭氏笑:“看这雨势,今日怕是停不了了。”

最后,那场洛阳雨下了五天,浇死了后花园一棵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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