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弦生

原id:楚秋阁,改名了。


莫嗟雪里暂时别,终拟云间相逐飞。

【楚留香手游/华武】《涉江采芙蓉》23

华山华无患×武当武知枝/

人物与脑洞来于 @葱开开又闭关了 ,ooc属于我/

这个电脑基本上是废了,考虑要不要挣钱换一台_(:з」∠)_ /

【  贰拾叁  /  北风何惨栗  】

武知枝沉默地随着华无患一起走下武当,从头至尾一声不响,他不开口,华无患也不敢冒然出声,便各自沉默无言着到了镇上。之前为了安顿,武知枝在某间客栈留了房,他本意是留给华无患住的,此时华无患倒是把他安顿在了这。

上了楼,关上门,华无患扯着武知枝,把他按在椅子上,武知枝也没什么反应,就那么坐着,也不看华无患,或者说什么都不看,只低头,眼神却是虚的,没有一个落点处。

华无患心里担忧,面上却不显出来,只安静地陪他坐着,坐了一会儿,又有些耐不住性子,正准备开口就听到武知枝木木地问道:“你今天怎么在武当?”他的声音乍一听极平静,却透着一片寂然,就好似一泓清澈的泉水干涸得见了底,再也涌动不了一丝波澜了。华无患听得心里一紧,手指下意识扣住剑鞘:“我不放心你,所以一直跟着你。”

武知枝闻言沉默了片刻,此时此刻他心里乱糟糟的,所有思绪在脑中混沌成一片,怎么也理不清,只萧疏寒那一句“逐出门墙”像一把冰锥似的往脑袋里戳,额角疼得要裂开了。

他还记得父亲刚死的时候,他什么都吃不下去,也不是故意同萧疏寒闹脾气,只是时时刻刻,眼前都仿佛能看见那片尸山血海,与父亲挂在城门上的头,俊秀的面容狰狞成血污的一片,皮肉都烂掉了一块。

是他害了他。

武知枝想,他若没有那天生的卜算之能,没有算错了卦害了一族,那该多好。幼时父亲抱着他时的笑声与那日他被割去头颅时的声音交错在一起,混合着那些死不瞑目的无辜的人们的哀嚎,化为千万血债充斥在他心头,交错着好似要把他也拉入地狱里去。

那个时候,其实他是期待着死的。

好似这一身血肉也同那些人一起被碾作肉糜,千刀万剐也好,腰斩于市也罢,总好过心头日日被愧疚与绝望凌迟,死后说不定还能于黄泉,同家人相会。

他没有家了,也不想一个人苟延残喘狼狈不堪地活下去。

然而武当让他活了下来。

朝廷的官兵知道了他的去处,派人包围了武当,那时他就坐在窗前,漠然地等死,萧疏寒却以一己之身拦住了所有人,最后以武当就此与朝廷共进退为条件保住了他,也使武当失去了超然世外的机会。

后来,是门内的师兄弟们把他从屋子里拽出去,带着他晒太阳,教他怎么和掌门的乌鸦说话,一起去找邱师兄讨教功课,看蔡师兄修炼,听郑师兄讲怎么辨别草药……他的师父闻道才虽然严厉,又是个武痴,但心地却很好,待他亦是亲厚,若是武学上有什么疑惑,师父都会故作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又悉心为他讲解一遍。

去年的这个时候,武当的子弟聚在一起赏雪看梅,他喝过一杯新茶,味道极清冽甘甜,抬头的时候,看到四周的师兄弟们一向端肃的面上流露出温和的笑意,话最多的小宋师兄在另一头拽着萧居棠说话,也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四周都笑了起来。琉璃灯火映照出每个人的面容,都如亲人一样。

那一刻他才惊觉,他早就把武当当成了第二个家。

谢君知死在了十多年前的大乱里,武知枝在武当活了过来。

可现在,他又没有家了。

“阿枝,是我连累了你。”华无患握住武知枝的手,触手一片冰凉,不曾被屋内的炭火暖上哪怕一寸,纵是华无患掌心的滚烫也暖不了他。武知枝望着华无患的手,忽然突兀地笑了,他抬眼时眼角的弧度微微上挑,竟透着些许无情,看得华无患心里一跳,他说:“华无患,你是故意的。”

华无患一怔,终是徐徐笑出声来,笑到一半抿住了唇,心头一片冰凉:“原来你知道。”

“我是故意的。”华无患冷声认下了。其实他和武知枝心知肚明,当时如果他一直不出面,武知枝是有机会把一切解释清楚的,实在不行也能拖延些日子,明眼人都知道萧疏寒向着他这边,只要能拖个一时半会儿,不愁没有机会禀明真相,再派人去调查。可如果这样,在真相查明之前,华无患定是没有机会见到武知枝了,况且,谁知道能不能查出真相?如果再拖个几年,水落石出的时候,说不定情谊早就淡了……

华无患于是在那个时候跳出来搅局,一是为了保护武知枝,二是为了自己的私心,终于把一切推向无法挽回的境地。

“华无患,你也是被迫离开师门的人,你为什么就不能……”武知枝顿了一顿,他有些惨烈地笑了,“我都把玉佩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我那样信你,你什么时候能信一回我?”

“我没不信你。”华无患有些急切地又重复了一遍,“武知枝,我没不信你,我只是……”不信我自己。

他已经是骨子里烂透了的人,手上沾过的血腥,心里浸过的恨与仇,都全靠一副纸糊的漂亮壳子堪堪掩饰。他怕啊,如果和武知枝分开,有朝一日他看透了他早就无可救药了怎么办?他后悔了怎么办?这只雏鹤只要不在他的视线之内,他就觉得他随时能飞走。

但他又厌恨这样的借口,就如武知枝所言,他也是被迫离开师门的人,那种感觉好似将根植于血肉之下千丝万缕的留恋与情谊都一刀斩断,从此化作一脉世上漂泊的孤魂,望不知去何处,回头亦无路可归。只是他是自己亲自斩断的归处,倔着不肯低头,武知枝却是毫无防备,就被牵连至此。

说到底,不过是他自私罢了。

武知枝听了华无患的承认,慢慢自舌根觉出一种淡淡的苦涩来。他的面色一点点变得漠然,只眼角却泛着柔软的红,身前的烛火在残风中摇曳着,宛如下一刻就能熄灭了。他想,这世上爱有千般苦,都是不让人自在的,这般想着,冷淡的面上不由滚下两行泪,落在口中都是微咸的味道。

“我悔了。”他如是说道。

华无患一怔,指甲被掐裂了都恍若不觉,他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武知枝也没有再同他就这个话题纠缠下去。

不知觉间,日已西沉,冬日的黄昏失去了金红色的艳丽,稀薄如一层浅淡的白金色,缠绕在指尖也是颇冷的调子。等到天色完全转暗,武知枝兀自去睡了,华无患并没有再开口说什么,他只站在窗前,身后一片昏暗,窗前的冬月凄清,月光清瘦地落在窗棂上,照亮了小半边身子。

他并无睡意,只茫然地反复想白日里武知枝那句“我悔了”。

他后悔什么呢?

【tbc】

都是不成熟的小孩子。
大吱吱上线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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