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弦生

原id:楚秋阁,改名了。


莫嗟雪里暂时别,终拟云间相逐飞。

【楚留香手游/华武】《涉江采芙蓉》26

华山华无患×武当武知枝/

人物属于 @葱开开 ,ooc属于我/


【   贰拾陆  /   人生非金石  】


华无患终于在七天后醒了过来,入目是熟悉的房梁,门窗紧关着,薄薄的雪光从纸糊的窗外透进来,屋内没有点灯,虽是白日,也十分昏暗。华山苦寒,风从窗缝间漏进来,一刀刀剐过血肉。

他不怎么想坐起来。

他这么多年只喉间紧着一口气,夹杂着浓烈压抑的爱恨与不甘心,而今这气一朝散了,人好似也没什么精神——不过这也许只是暂时的,毕竟躺了七天能有什么好精神。

屋内静静的,外头怕是刚下过一场雪,清寂得很。因为冷,鸟兽都缩了起来,不出来走动,自然没有什么鸣啸声。华无患恍惚间听到火花迸溅又寂灭的声音,不由偏首,看到屋子里烧着的炭盆。

那点微末灼人的火光,像是心头烫掉的一块疤。



华无患又把头偏回去,他觉得自己再躺下去不成个样子,再懈怠也没有这样懈怠的,从肌肉松弛的程度看,他少说也躺了六七天,心里这么估摸着,华无患下意识去摸自己床头的剑。

摸了个空。

那一刻华无患是有些讶然的,然后他才想起来他的七杀剑给武知枝折了。

龙渊大雪中的画面一下子汇入脑中,竟都历历,华无患用手肘撑着勉强坐起来,有些漠然地想,折了就折了吧,都算了。

寂静中听到门栓老旧的声音,华无患循声望去,看到门被开了一道缝,一片蓝白相间的衣袂漏出来,先响起的是一道熟悉的声音,粗粝低哑:“你小子醒了啊。”

是齐无悔。

然后他整个人进了屋子,把门关上了,手上还拎着一壶热水,随手搁在桌上。


华无患也笑了起来:“我睡了几天啊?”

齐无悔比了个数字:“足足七天,睡得死沉死沉的,有师妹边上哭得死去活来都听不到。”“你可别诳我了,我怎么不知道有什么师妹和我有这样好的交情?”华无患懒得理他的胡话。听他这么说,齐无悔笑了几声,把方才骗人的话轻轻掩饰过了:“待会儿我去叫师弟。他担心了你好几日。”

齐无悔虽是大师兄,有许多师弟,不过挂在口头的,就只有风无涯一个。华无患觉得自己此下估计把这两位师兄吓得不轻,不由挠头:“其实我也没什么事,还难得睡了这么一个好觉。”

“对了,”华无患抬眼,“师兄你看见我的剑了吗?”

齐无悔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倒是忘了也给华无患一杯:“那柄剑都断成那样了,根本没法用了。重铸也不成。”

华无患点头:“我知道。只是我自己的东西,还是想放在自己身边。更何况是剑?”齐无悔低眸望杯中的水,平生难得有几分踌躇,不知该不该把某些话说出来。眼前这位师弟是他捡回来的,又基本上是他和风无涯一起带大的,平日里多过分的玩笑都开过,可……


“你的断剑收在柜子里,你要带着就带着吧。”齐无悔放下茶盏,抱怨道,“真不知道风师弟怎么喜欢喝茶,味道淡出个鸟来,还不如山下卖得米酒。”华无患嗤笑:“齐师兄你个粗人就别牛嚼牡丹了。风师兄给我的二两好茶叶全给你糟蹋了。”齐无悔想,要不是这小子现在重伤初愈,就冲这臭嘴也得给他打趴下。

“不提这些了,咱们先说正事。你该寻把新的配剑。”齐无悔想到了枯梅的嘱托,敛去了戏谑,冷峻的眉目露出一丝肃然,把方才的落拓随意都冲淡了,“只可惜……”

华无患知道他可惜什么。

剑者有剑心,练到他们这个地步,不说达成人剑合一的境界,至少也与自己的剑冥冥中有某种联系,这种联系让他们对敌时能把剑招发挥出十二成的功力,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最快的剑伤人也伤己,剑断了,剑心自然……他失去意识前听到的那声冰裂之响,并不是其它。



“对了,掌门有话告诉你。”齐无悔有些坐不住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前,华无患知道他是要走了:“什么话?”

齐无悔抿了抿唇,门被风吹开一道风,清亮的雪光共天光照在他面上:“掌门说,既然回来了,那便不要走了。”说完,齐无悔出去了。华无患笑了笑,他想,从前他总是很希望回来,有时候又怨恨没有人信自己,一腔激烈怨愤无处宣泄,最后化作了柔软绵长的追忆与怀念,而今,他可以回来了,心里却没有那么多的欢喜了。

他终是明白了为什么门内的师兄师姐们那么喜欢江南。

非是因为江南的温软绮丽,山水如画,而是为了他们在江南相逢又相爱,却终不能相守的人们。

思及武知枝,华无患的呼吸窒了一窒,他平静地望着对面空空的床榻,那里几日之前还躺过武知枝,可他没能留住他。而现在的他,又能去哪里寻他呢?



也许风与月会知道答案吧。

因为从华山吹来的风此时亦吹在旅途中的行人们身上,一位形容清寂的道长正牵着马走在中原的古道上,风拂起他的发与衣袂,道旁的人们望着他,几乎以为瞧见了不世出的仙人。他走到路口,微微侧首,纤长的眼睫轻轻一颤,几乎要剪碎流光,这时才有人瞧见那张清净至极的面上,在眉心处赫然有一道朱砂长印,瞧得人既惊艳,又惊痛。

直到这位道长的身影消失在古道尽头,行人才惘然地想,许是一场梦吧。



风无涯坐着轮椅来看华无患时,他已经穿好剑袍,就着热水与铜盆在洗脸了。幸好他素来体质强健,所以现在就能下地走动了。鸦羽长发从颊边倾落,衬得华山剑客的侧脸愈发凌厉,华无患垂着眼睑,面上一片寂然的雪色,因为还没擦干,面上好似蒙了一层水汽。不过华山极冷,这水汽一会儿就散了。

“风师兄来了。”华无患走过去替他把门关好。

风无涯温温地笑:“你伤势好得很快。”

“原本就只是内伤罢了,不怎么影响走动。”华无患满不在乎地说道,他开了窗通风,瞧得见窗外一枝横斜开出的白梅。风无涯打量着他,忽然有些慨叹,这位无患师弟,好似一夕之间变了个模样,从前面上还有几分少年的圆润,而今薄薄一层皮肉愈发显得冷峭沉寂。

“我是听大师兄说你醒了,来看看你。还有就是,”风无涯踌躇了一会儿,委婉道,“剑的事情师弟不必过于挂怀,折了配剑以后仍然得以大成的前辈也是有的,正所谓不破不立。”

华无患笑了起来,他心里门清的,损了剑心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破不立是有那样的例子,可无一例外都是根骨绝佳的武学奇才,至于他,虽有些资质,可这么多年不知苦练了多少个朝夕才能有今日。俗语说爬的高摔得惨,他一朝剑折,虽不至于修为大损,以后的路途也可谓百尺竿头——再难寸进一步了。


风师兄这么说,无非是为了让他不要伤怀。

可这是多此一举。

因为他的确不为此伤怀。

他输给武知枝,倒并非是因为武功不如他,只不过是终究下不了那个手。更何况他既然已是百尺竿头,进不进一步也无所谓了。他从前发了狠似的练剑,想做华山七剑,想更强些,可这一遭走过,这些夸耀争荣、逞凶斗狠的心思都淡了。

风无涯见他如此,也放下心来,只说了几句话便回去了。

华无患把他送出门,听到檐外回廊下,有两个模样不过十二三岁的师弟窃窃私语,稚气清脆的声音却被风吹到他耳畔。


“师兄,屋子里那个师兄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你今年才入门,当然没见过。那位是小华师兄。”

“他姓华吗?为什么要在前头加个‘小’字啊?”

“因为他和华无痴师兄是一辈的,又都姓华,华师兄是华师兄,他就是小华师兄啦。”


风摇动梅枝,摇落下一花雪。

华无患把门阖上。



【tbc】


①本章过渡,所以比较颓,大患哥不是上面那个尿性,现在大概是颓废患。

②吱吱变强了,患哥其实也会变强。他们俩的实力差会缩小,这不意味任何事,不要瞎KY。

评论 ( 37 )
热度 ( 528 )

© 楚弦生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