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弦生

原id:楚秋阁,改名了。


莫嗟雪里暂时别,终拟云间相逐飞。

【楚留香手游/华武】《涉江采芙蓉》27

华山华无患×武当武知枝/

人物属于 @葱开开 ,ooc属于我/


【  贰拾柒  /  将以遗所思  】


大雪落了又一冬,华山皆知,小华师兄回来了。

与此同时,江湖上万圣阁的据点却频频遭人清洗,人说那挑事的人武功奇绝,未看得清怎么动手的就已教人在剑光里送了命,没人知道他究竟生得什么模样,为了什么目的同手眼通天的万圣阁结这样的仇,只不知从哪传出来的些许风声说,那人眉心点着朱砂印,总是询问一年多前,武当典籍被损毁的事情。因他形容清俊,开口时亦是十分讲究礼数,之前那些丧了命的万圣阁的爪牙一开始都看轻了他,后来那人见没问出什么消息,霎时就变作了另一番模样。

有人猜想这是一位武当的道长,另有人说他分明也会华山的功法,一时之间没人能说出个定然来,是以故事入了说书的口中,便化作了千种模样。无论他是谁,总归是对付万圣阁的,自然引来一番拍手称快。

此时江南的某茶楼里就说着就这故事新编的话本,说书的正讲到精彩处,满堂的喝彩声直把屋顶都要掀翻了。就在这时,茶馆里进来一人,不动声色坐在角落里,他只要了一杯茶,一碗阳春面。

若有听得醉心的茶客回头看一眼,就能看到那人眉心与故事里如出一辙的红印,昏暗里看来,似心血欲落。那人慢慢喝完了茶,吃完了面,把铜钱排在桌上,就往外走。走到门口,一丝疏冷的天光照亮了他的面容,竟自红尘烟火里生出无边的清寂,教人心一下子静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热闹,默然地转身而去。


年关将近,江南的雪绵绵化作了雨,青砖长道上一片湿润,而西北的大雪却还未曾停歇,反而有愈来愈猛的势头,华山亦如是。一层厚雪把夏虫秋草曾留下的痕迹都掩盖了,天色也昏昏的,就是最耐寒的华山子弟,也得多喝几碗胡辣汤再出门。谷潇潇和华真真两位师姐也不出门了,只坐在屋子里围炉闲话,高师姐本是不乐意来的,被她俩一左一右一拉一拽,二人谈就变成三人会话了。

年节就要到了,这时候懒散些,也是能被理解的,有负责采购的弟子昨个儿从山下运了好几车的年货,华无痴师兄同梁昏师兄点着数目,送到库里去了。刚入门的师弟师妹们,因是这是第一个在门内过的春节,十分兴奋,缠着好说话的苗剑问了许多往年的趣事,就是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枯梅掌门,闲暇之余竟也同大师姐谈起去年春节的烟花放得如何好。

整个华山,对即将到来的年节漠不关心的,除了那剑痴弟子,便也只有华无患了。


他从前在华山就性子独,那些嬉笑怒骂生动鲜活,只在几位相熟的师兄弟面前才有,又因着身上许多传闻更显得孤僻,许多华山子弟见到他,都是看他一个人练剑,后来就听说他毁了武当典籍,被赶出华山了。是以而今他回来,重伤初愈不方便出门,这屋子里也常常是冷清清的。

他手边没了剑,挺不习惯的,但此时也没什么心思寻一把新的,断剑他从柜子里取了出来,就搁在床头,断口他看过,整整齐齐,武知枝的确是功力大涨,华无患瞧了,心里有些慨叹。

都说人是不能清闲的,一闲下来,就生出许多芜杂的心思,可华无患稀奇得很,他心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没有,更别说伤心人别有怀抱。剑断了,他便不练剑,武知枝走了,他也不再想他,华无患一生没过过这么清闲散漫的日子,他过去的二十多年,总是在拼命,现在再没有什么要他尽一生去拼了。

他便坐在屋子里,有时候发一日的怔,有时候看些他这么看都觉得无趣的书,偶尔的时候,风无涯会来同他说话,他也会去给齐无悔送酒。

这日子过得像是一锅小火煮的温水,平静而木然。




这日,华山雪后初霁,冬阳自雪云后滚落,日光并不热烈,却总算是个无雪无风的好日子。上次那两个极要好的,在华无患的住处不远的回廊上闲话的师弟们,年纪稍长的那个叫燕宜,今年刚入门的那个叫单陵,正结伴走过来。

走了几步,他们才见到这位小华师兄,仍是未束发,今日也没穿华山的剑袍,只一身灰色的单衫——倒是便服的样子。他们本就是来找华无患的,见他在这,面色一喜,便走过去,接连唤道:“小华师兄!”都是十一二岁的少年,声音都还脆生生的。

华无患听到声音,回过头来,鸦色的长发衬得面如霜雪,长眉如墨,眼如寒星,愈发显得无心无情,倒是让燕宜和单陵生生把嗓子里的话堵着了,怎么也说不出来。他们所见到的师兄弟多是和蔼亲切的,华无患却似漂亮无情的凶兽,愣是把这俩没见过世面的孩子给吓着了。


华无患本就不认识这两个师弟,见他们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便准备走了,燕宜此刻却结结巴巴磕磕绊绊说道:“师兄!还、还烦请师兄,帮、帮一个忙!”听燕宜开口,单陵也忙不迭地点头,大着胆子唤道:“师兄就帮帮我们吧。”华无患挑眉:“什么事情?”听他开口,两个师弟都心里一轻,也没有方才那么畏怯了,说话也顺溜起来:“有一招我们俩怎么也想不透,可其他师兄都忙着,我们便去请教风师兄,风师兄同我们说,小华师兄剑练得很好,所以……”

华无患哑然失笑,这时候燕宜和单陵才发现他似乎没有方才看上去那么冷漠凶戾了。“原来是这个。”华无患心里想着风无涯怕是存心给他找点事情做,省得憋出毛病,便顺水推舟道,“其实风师兄造诣远在我之上,不过我指点指点你们还是不成问题的。”说完,他又想到了什么:“你们两个倒也是冒失鬼,风师兄腿脚不好,还拿这些事去问他。以后若有想不通的,来找我就是了。”

燕宜与单陵大喜过望,连声谢了,心里想,这小华师兄也没传言里那么可怕嘛,因此说话行动就胆大了许多。


“你们哪一招想不透?”

“就是,”单陵比划着,“要连出三剑那个……”

“华岳三峰?”华无患伸手,“借你们剑一用。”单陵忙不迭双手捧了自己的剑给华无患,华无患把剑在手里掂了一掂,觉得有些轻了,但眼下也挑不得什么,便握着剑自顾自道:“其实这一招看着有些难,也没有想象中那般难。你们初学,先别想着快,连贯着把三次突刺都使出来就行了。”

他手腕一转,剑光清寒如雪,虽已有许多日未曾用剑,却不见半丝生疏,为了让这两个师弟看个清楚,他放慢了速度,更显得行云流水,华无患本就是适合用剑的人,出招的时候身形潇洒漂亮好看得紧。


剑身如月,剑光如雪,剑气激荡之下,树梢上的雪纷飞而落,散开在华无患眼前,他一下子怔住了,恍惚间仿佛见到那一日龙潭大雪,武知枝从寒潭中走出来,眉心印子似血,无悲无喜的一双眼。

一阵尖锐的刺痛自心房蔓延。

耳边似又响起那句冻彻心扉的“我走了”,声音清清淡淡地散在风雪里。

麻木了多日的心骤起波澜,让华无患差点没收住招,但两个师弟修为尚浅,倒是半分没看出来,只觉得这小华师兄好生奇怪,怎么出完了招就不声不响地出神。

过了片刻,华无患才不动神色地问道:“你们看懂了吗?”燕宜和单陵连连点头:“懂了,多谢师兄!”华无患把剑抛给单陵,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单陵讪讪地接着剑,神经兮兮地对着燕宜道:“小宜,我回去得把这剑供起来。”燕宜愣了一愣:“一把破剑有什么好供的?”单陵郑重道:“这可是小华师兄开过光的!”燕宜把他脑袋一拍:“你可别发疯了,回去练剑才是正经。要是练不好又来麻烦师兄,那多丢脸。”

两人说说笑笑也就走远了。



却说华无患这边心里乱得很,这么多日自欺欺人的平静被完全打破了,关于武知枝的回忆好似一颗石子投入冰湖,碎了一池冰,激得水乱响。不知不觉,走到一处视野极开阔之地,却碰见了风无涯。

“无患师弟,”风无涯坐在轮椅上,笑容温淡,“我正找你呢。”

华无患一愣:“风师兄,有什么事吗?”风无涯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他:“你无痴师兄拿过来的,说是他华山那边有个熟人给他,让他转交给你的,我想着,是不是同那日你带回来的那位道长有关系。”

华无患木木接了信,信封上清隽的笔迹熟悉到几乎令人痛心。

是武知枝。



不知是如何解开信封,华无患从其中抽出薄薄一张纸,那信轻如蝉翼,握在他手里却好似有千钧之重,华无患展开信纸,上头只有三个字。


“你等我”。


指尖攥入纸中,透出青白色,华无患恍惚想起那一日他们与红鸾对峙,分明相识不久,武知枝也是这么轻轻巧巧三个字,说“我不信”,而今如出一辙三个字,亦同样让他的心思无限低回下去,满腔冰雪化为一波柔情。那些被故作平静的麻木所封存的哀恸与欣喜交织在一起,此刻一刹那都活了过来,将他魂灵撕裂成两半。这么多年的偏执疯狂,决绝冷戾,深藏的绝望失落,挣扎苦痛,全都在这三个字中湮灭得干干净净。

恰这时不知何处响起了萧声,清朗疏阔的清越乐声,依稀辨认得出是《落梅花》,华无患抬首,只见已近正午,一圆冬日里的太阳升在空中,因雪后初霁,天穹中的冰晶闪耀着日光,此处望去,群峰巍峨一览无余,耀眼的日辉铺满在长阶上,映照着整个冰雪世界,宛如琉璃光火般辉煌,将一切阴霾焚烧殆尽。


风无涯在边上望着,恍惚见到华无患眼底稀薄的水色,像是他前二十余载骨血里堆满的冰雪皆在这一场日光朗照中蒸腾为水,灰飞烟灭。那眉宇里潜藏的孤绝狠戾慢慢化开,烟消云散了,连带着这位师弟熟悉的面目都好似同以往大不相同,可风无涯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过了许久,待那远处吹奏着《落梅花》的箫声渐寝,华无患才好似回过神来,他侧首望着风无涯,又好似没望他,眼底那水色已经消失了,眼神却是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平和宁静。

华无患缓缓微笑,面容笼在日光之中,好似双眸里也燃起无限的光辉,他说:“也是,我总是会等着他的。”



【tbc】

大患哥终于出来惹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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